第361章 处置-《黑雨202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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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陶涛照写。

    郑守山问:“名单那事,谁先嚷嚷的?”

    曾雁来用舌尖抵了抵裂口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谁先嚷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一句怎么了?大坝过来的人想去渝都,有错?”曾雁来抬头,“老于他们能去,梁章能去,大坝和新城区的都能去,凭什么我们不行?我就是问名单。”

    陶涛把“问名单”三个字写进供述栏。

    郑守山又问:“雷彪拽王慧的时候,你喊了什么?”

    曾雁来头往旁边转。

    “那么乱,谁记得。”

    陶涛翻到下一页。

    “有人听见你说,他媳妇在这儿,他不敢不开门。”

    曾雁来把后槽牙咬住,脸侧鼓了一小块。

    郑守山问:“枪响以后,你喊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先开的枪。”曾雁来说,“这句我喊了。难道不是?”

    “那一枪打在雷彪腿上。”郑守山说,“王慧和孩子被他抓着。”

    曾雁来把绑在身后的手往上挣了挣,绳子勒住棉袖。

    “我没让雷虎打他,我也没想伤人。”

    陶涛在那句话下面画一道,继续写。

    田凯隔着后棚门帘听见,报码本上的格子空了半行。昨夜冷库门口,曾雁来喊得最多,雷虎抡得最狠。事实如此,不能合成一个人,郑守山也不让合。

    雷虎被押进来时少一只鞋,右膝肿着,走一步停一下。野猪把他按到凳上,他坐偏了半边,又被扶正。

    “镐把谁拿的?”郑守山问。

    “我。”

    “打几下?”

    雷虎抬了一下手,绳子拽住腕骨。

    “一下。”

    陶涛把笔尖点在供述栏旁。

    “两下。第一下擦过去,第二下砸在后脑勺上。想清楚再说。”

    雷虎吸了口气,没吸到底。

    “我哥中了枪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郑守山说。

    雷虎抬头。

    门口的刘排长换了个站姿。

    “天亮前没撑住。”郑守山说,“腿上的血止不住,后来又被人群踩过胸口。程梓单记在伤病册上。”

    雷虎嘴张着,喉咙里只出气。他整个人往前扑,被野猪按回凳上。

    “我哥死了你们还审我?”

    “你哥死了,陈志远也死了。”郑守山说,“你拿镐把砸的。”

    雷虎把额头抵到膝盖上,肩背一拱一拱,嘴里只剩碎字。

    徐传和沈亮后面进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年轻,绳子一收紧,肩膀就往一处缩。徐传承认推过调度室门,说到“推”字时看了沈亮一眼;沈亮说自己被挤进去,声音越说越小。

    “调度室的门,你俩碰过。”陶涛说。

    沈亮先抹鼻子,没抹到,眼泪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。

    陶涛把“哭”也写进去。

    中午前,搜查单先压过来。桂俊林带人从冷库门到通码头的侧路走了一圈,找回一把扔进草垛的短刀。短刀不是陈志远的,也不是守备的。刘胜军在外圈查到两组往江边退的脚印,到了码头线外又折回营里。

    野猪翻了后棚草垛,姜山掀了宿舍床板,陶涛让周琴守着食堂,把灶灰也筛了一遍。没人敢骂,最多在翻被褥时把脸别过去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到调度室桌边。

    枪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田凯把纸分成三栏。

    第一栏,已死。

    陈志远、雷彪。

    第二栏,主犯押审。

    曾雁来、雷虎。

    第三栏,在场待核。

    徐传、沈亮,还有一串长名字。有人站在灯圈外喊过两句,有人推过调度室门,有人抢过钥匙绳,有人趁乱往通码头的路上跑。郑守山不许田凯省字。

    “一行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别漏。”

    午后值班室的门关了一半。

    郑守山把三栏纸压在桌上,陶涛坐在陈志远那把椅子旁边,没坐实。田凯站着,野猪靠门,刘胜军刚从栈桥线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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