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故人遗命,余烬重燃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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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,全掉了。

    他攥着那封信,浸了血与泪的地方变得透明,隐约能看到信纸背面那些因为用力过猛而划出的凹痕。

    他将信贴在额头上。

    纸很薄。凉。带着血和墨的气味。

    杜白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抖。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一块一块碎裂、又一块一块重新拼合的抖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再后来他笑了。是那种……突然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,冻了个通透,反而什么都想明白了的笑。

    “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……”杜白低声念着信里的话,声音又哑又涩。

    “你个疯子。你死了,一了百了。留下这么个天大的烂摊子,就这么往老子怀里一塞——你倒是痛快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。

    “可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水在阴沟里流了十年,是该找个出口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信仔仔细细地叠好。一折,两折,三折。每一折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
    然后他连同那方冰冷的“玄石”铜印,一起贴身放入怀中。

    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转身,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将熄的余烬。一阵风来,灰烬里翻出几个还没烧透的纸钱边角,红了一下又黑了。

    杜白蹲下身,伸手拨了拨那堆灰。指尖触到灰烬,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
    “纸钱无用,英灵不食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堆灰烬,声音沙哑,像是在对着灰烬说话,又像是在对着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兄。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膝盖又“咔嚓”响了两声。可这次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利索多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走完的路,我来走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,将那件洗得快看见经纬线的旧儒衫的衣襟整了整。

    拍掉了膝盖上的灰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院墙外面。

    看不见什么。只有漫天的风雪,和黑沉沉的天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风雪的那头。

    北方。

    有一座关。

    有一个他这辈子从未去过、却要用余生去丈量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老婆子。”他忽然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杜白转过身,看着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妻。他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,可那双眼睛里的死灰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两点又亮又烫的光——像是火盆里最后那粒将死的火星,被人兜头浇了一瓢油,“轰”一下,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把咱家那口箱子收拾收拾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是哑的。

    但稳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大概……要出一趟远门了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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