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龙吟声变了。 从高昂转为低沉,从威严转为悲壮。金龙的身躯在俯冲过程中开始燃烧,不是被火雨点燃的那种燃烧,是它自己点燃了自己。龙鳞一片一片亮起来,从龙首蔓延到龙尾,整条龙化作了一轮坠落的金色太阳。 龙腹上那四个字炸开了。 财可通神的光焰冲上九天,在云层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反噬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金龙发出最后一声龙吟,庞大的龙躯从半空中轰然坠落。 沈砚在龙首上被甩了出去。他在空中翻了两圈,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。爬起来的时候,金龙已经砸在了苍原上。 落地的那一瞬间,整片苍原都震动了。 金龙的身躯开始崩解。不是碎裂,是转化。龙鳞一片一片剥落,在空中翻转着,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枚枚青铜钱币。龙身塌陷,龙首低垂,龙爪碎裂,所有的部位都在落地后化作了堆积如山的铜钱。 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一个字。 “战”。 铜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不是普通的小山,是整整三十丈高、方圆百步的铜钱山。北境的气运碎片被这座钱山镇压在底下,再也无法回到人俑体内。失去了气运加持的人俑军团开始大面积崩塌,从核心区域向外扩散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倒下。 沈砚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走向铜钱山。他的望气瞳还开着,他看见了山体内部的景象。 温晚舟的三口本命精血没有白费。 她用这三口血在金龙体内刻下了一道规则。财气可以僭越天地规则一次,代价是召唤者承受反噬,金龙承受崩解。但崩解不是终点,转化才是。金龙陨落,化作钱山镇守,这是温晚舟用命换来的布局。 但钱山底下有东西。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铜钱山在震动。不是崩塌的震动,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的震动。山体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,从山顶一路延伸到山脚。裂缝深处,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种让人牙酸的咀嚼声。 沈砚顺着裂缝看进去。 他看见了李烬。 陇西节度使、自封奉天摄政王、北境不死军团的主人,此刻被压在铜钱山的最深处。他的半个身子都被铜钱埋住了,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。但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脸了。 黑鸦。 无数只细小的黑鸦正趴在他脸上啃噬。从额头到下巴,从左耳到右耳,每一寸皮肤上都叮满了黑鸦。它们的喙撕开皮肉,啄食底下血肉模糊的组织。李烬的右脸还相对完好,能看出原本的轮廓。左脸已经只剩白骨了,森白的颧骨和下颌骨暴露在空气中,骨头缝里还嵌着黑鸦的爪子。 但那些黑鸦不是在杀死他。 是在改造他。 每一只黑鸦啄掉一块血肉,就会在伤口处留下一丝极细的黑色气运。那些气运像丝线一样钻进骨头里,钻进血管里,钻进还活着的神经末梢里。李烬的左脸正在被这些黑色气运重塑,白骨上浮现出新的肌肉纹理,但长出来的不是人肉,而是一种灰黑色的、带着金属光泽的组织。 谢无咎的黑鸦。 沈砚一瞬间全明白了。李烬把北境气运炼进军团的自信从哪来的。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是谢无咎教他的。谢无咎用黑鸦帮他“改造”不死军团,帮他“炼化”气运,帮他在北境称王。但谢无咎从来不会白白帮人。 黑鸦在吞噬李烬的同时,也在把他的身体转化成新的容器。 气运的容器。 李烬把自己炼成了山河鼎碎片的替代品。 裂缝深处,李烬那只还完好的右眼猛地睁开了。眼球上布满血丝,瞳孔里翻涌着疯狂的火焰。他看见了沈砚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 “沈砚。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,“你爹当年救我的时候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