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墨鸦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 大殿内烛火通明,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,银白色的光柱落在高台上,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。 月神坐在高台的白玉座椅上,白衣如雪,长发如瀑,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像一面被磨得极薄的冰,能看见底下隐隐约约的轮廓,却看不清真容。 她的姿态与上次一模一样,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像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,连呼吸的幅度都小到几乎看不见。 那双眼眸半开半阖,看不出在看哪里,看不出在想什么,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。 “看来你们已经考虑好了。”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,像风铃在夜风中轻轻碰撞,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奇特的回音,在大殿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 墨鸦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 他记得很清楚,上次临走时,他说的是“在下需要回去禀报王爷”,月神说的是“那我考虑一下”。 这才过去一天,怎么就从“她考虑”变成了“北境考虑好了”? 这个女人,又在不动声色间把主动权夺了过去,像一条缓缓收紧的蛇,等他反应过来时,已经被缠住了大半截身子。 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中那丝不快压了下去,嘴角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 “我家王爷对月神教仰慕已久,认为贵教教统深厚,不该就此覆灭。北境愿与月神教结盟,共抗大秦。” 他的声音沉稳,一字一顿,不卑不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。 月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像一只慵懒的猫被阳光刺了眼。 “仰慕?共抗?”她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,像碎冰落入玉盘。 “墨鸦先生,这些虚词就不必说了。说点实在的。” 墨鸦负手而立,脊背挺得笔直。 “北境三十万铁骑,随时可以南下。只要月神教在西南举事,牵制大秦兵力,我家王爷便可挥师直取皇城。事成之后,大秦一分为二,北境取北,月神教取南。贵教在西南传教,北境绝不干涉。” 月神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声音不紧不慢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。 “听起来不错。可我怎么知道,事成之后你们不会翻脸?” 墨鸦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一层薄霜。 “月神大人多虑了。北境与月神教并无利益冲突,一个在北,一个在南,井水不犯河水。况且——我家王爷的敌人是秦牧,不是月神教。” 月神的手指停了一下,停在半空中,像一只悬停在花前的蝶。 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?墨鸦先生,这话连市井小民都会说。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,那讥诮不深不浅,刚好能让人听出来,又不至于撕破脸。 墨鸦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,反而笑得更加从容,像一面被水泼过的铜镜,越擦越亮。 “那月神大人想要什么?不妨直说。” 月神直起身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那双寒星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鸦,目光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,隔着刀鞘已经能感觉到它的锋利。 “我要的不是空头承诺。我要北境先拿出诚意来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