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逆子-《大明,冒牌皇子挽天倾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从长沙返回武昌的船上,郑幕友睡得极差,几度失眠。

    朱应升死了。

    朱应升是洪承畴麾下负责策反西营将官的核心,替大清招降了数十员残明总兵、参将的能人,就这么死在了一双暗藏尖锥的筷子和一把藏在琵琶里的短刃底下。

    对方死得极惨,浑身上下被捅了十几刀,最后一刀贯穿脖颈才断的气。

    郑幕友得知消息赶到长沙的时候,灵堂已是设起来了,但如今湖广刺杀屡见不鲜,来慰问的同僚的也都是风声鹤唳、担惊受怕,许多人甚至只敢让家仆代替自己出面。

    袁廓宇倒是没死。

    这位即将上任的偏沅巡抚命大,那女刺客在他大腿上扎了一刀,又在腰上捅了一下,但两刀都没伤着要害。

    不过此人已彻底吓破了胆,郑幕友去探望的时候,袁廓宇躺在床上,脸色比床帐还白,大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,屋子里烧着三四个炭盆他还喊冷。

    他抓着郑幕友的手不放,眼眶凹陷,声音抖得像是筛糠:“郑先生,请你替我跟洪经略说,在下不做这个巡抚了,让我回陕西老家吧,做个富家翁便是,这湖南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干呕,屋子里一片愁云惨雾。

    郑幕友劝了大半日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将“朝廷恩典”、“经略器重”、“前途远大”这些好话说了一箩筐。

    袁廓宇也只是摇头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:“命都没了,还有什么前途?”

    最后郑幕友只得留下一封洪承畴的亲笔慰问信,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此刻船靠武昌码头,天色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江风由长江水面上灌过来,冷飕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。郑幕友拢了拢身上的棉袍,踩着跳板上了岸。

    码头上依旧热闹,扛包的苦力喊着号子从跳板上鱼贯而下,鱼贩子扯着嗓子叫卖今天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鲜鱼,空气里弥漫着熟悉气味。

    可郑幕友没心思看这些,他满脑子都是在想关于长沙的事情,他接下来该如何与洪承畴汇报。

    朱应升死了,袁廓宇废了,长沙那边好不容易搭起来稳定局势和策反班子一下子折了顶梁柱。

    这封汇报该怎么措辞,才能不让经略老大人太过忧心,又该如何处理,他在船上打了一路的腹稿,到此刻还未定下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走下码头石阶,府里的老管家已向前几步过来接他。

    这管家跟了他许多年,一向稳重,此刻却满脸焦灼。

    他凑到郑幕友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