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卫大人言重了,她的粮是我给她的。”元嘉说,“没有偷粮,谈何包庇?” 她顿了顿,又说:“这里是城郭,她还没到万年县,无过所但未通过关卡,依本郡主看,杖二十以示惩戒,卫大人以为呢?” 卫朔飞:“郡主到底是发了善心,还是存心与某相阻?” 他这话说的重,似乎还带着气。 元嘉露出尽量和善的笑:“卫大人看她虽非灾民,但脸颊凹陷,嘴唇干燥,看着像多日未饱食过。” “若她偷金偷银,自然严惩不贷,可她只是为了一碗粥。” “现在并非荒年,如果不是遇到难处,谁会如此呢?” 布衫娘子听了这话,连忙爬至卫朔飞脚边:“娘子明鉴,大人明鉴,我家郎君被征去疏浚漕渠折了腿,如今甚至下不来床榻。” “小人原在西市支摊糊口,但那后头开了胡商铺子,不许小人再占地方,家里的积蓄都延医问药去了,还有租税要交,实是不够大小五张嘴的嚼用,一时糊涂才犯下此错。” 卫朔飞退后一步:“你家郎君因工伤残,县里应会减免租税,赐绢粟,何至于此?” 布衫娘子只哭:“官老爷说租税要先缴纳再还来给我们,绢布到手仅有两匹,粟米更是无从见得。” 元嘉问:“你唤何名?家在哪里?” 带着抽泣的声音答:“小人陈氏,郎君名叫郑长生,赁居延寿坊。” 元嘉点头,看向卫朔飞:“同州流民是宁朝的百姓,她也是宁朝的百姓,公主府设粥棚,本就是想力所能及的帮助些人。” 卫朔飞攥紧的拳头放松:“是某狭隘,误会了郡主。” 他一拱手:“郡主恕罪。” “但法不可废,骗粮能饶……无过所越县,是重罪,应杖八十。” 清凌凌的声音公事公办。 “至于其间蠲免给赐诸务,某当上达天听,必使恩泽下究,不令胥吏侵牟。” 可元嘉反问:“八十杖,卫大人觉得她还有活路?” 布衫娘子头磕在泥土地上:“小人家里如今伤的伤,年幼的年幼,就剩小人一人尚可劳作,愿大人饶命。” 卫朔飞有片刻没说话。 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郡主心善。” “……便按郡主说的办,杜三郎,把她带下去。” “多谢大人,多谢娘子——多谢大人,多谢娘子。” 卫朔飞招了招手,布衫娘子被带走。 只留下那只粗陶碗,孤零零地扣在湿土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