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魏光雄收到上海的消息了。 他所处的屋子不大,窗户糊着旧报纸,光透不进来,白天也像黄昏。 桌上摊着几份报纸,最上面那份的社会版头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一辆深蓝色帕卡轿车停在陈家大门外,一个女人从驾驶座探出头,侧脸好看得像画报上的人。 “魏爷,陆家那边又有新消息了。” 小弟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封信,不敢进来。 上个月有个不长眼的进门没敲门,被魏光雄用烟灰缸砸破了脑袋,缝了七针。 “念。” 小弟展开信纸,清了清嗓子:“陆振华从东北那边倒腾的皮子,赚了快十万大洋。 王雪琴在家天天数钱,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 陆依萍在大上海唱出名了,圈内人都叫她白玫瑰,每场座无虚席。 她还考上了国立音专,专业第一,拜在祁天海门下。 听说最近跟陈家的小少爷走得近,那辆帕卡轿车就是陈明昊送她开的。 陈家您知道吧?上海滩顶级的豪门,富可敌国——” “够了。” 魏光雄的声音不大,但屋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。 小弟赶紧闭上嘴,把那封信放在桌角,退后两步。 魏光雄慢慢拿起那封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 信纸在他手里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恨。 他想起自己这条废掉的腿——陆振华亲手开的枪,膝盖骨碎了,筋断了,接回去之后走不了路,站不起来。 他想起自己像个死人一样趴在陆家书房的地上,王雪琴坐在太师椅上,翘着二郎腿,嘴角挂着笑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他想起自己被扔进巡捕房,像个丧家犬一样等死,是安娜花了全部积蓄买通巡捕房的狱卒,用一具死囚的尸体换了命,他才像条狗一样爬出来。 他恨他们。 恨王雪琴,恨陆振华,恨陆依萍,恨陆家每一个人。 不是因为他们对他做了什么,是因为他们过得那么好。 他窝在天津法租界这个不见天日的赌场后院里,腿废了,钱快花完了,出门怕被抓——巡捕房还在通缉他,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没销,他连街都不敢上。 而他们呢? 陆振华赚了十万大洋,王雪琴在家数钱,陆依萍开上了帕卡轿车,还跟陈家少爷谈情说爱。 凭什么? 凭什么他在地狱里腐烂,他们却在天上飞? “魏爷,安娜姐来了。” 小弟在门口说。 安娜走了进来。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,料子不是顶好的,但胜在身段,腰是腰臀是臀。 她在魏光雄身边跟了这么多年,从他还是个体面人的时候就跟了,到现在他腿废了、成了通缉犯,她还在。 不是因为爱,是因为她离不开他。 她手上的瘾是他给的,戒不掉了。 “光雄,气什么?” 她看了一眼魏光雄手里的信,“是陆家的事?” “你知道了?” “满大街都知道了。” 安娜点了一支烟,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,“白玫瑰开帕卡的照片,好几家报纸都登了。” 第(1/3)页